手残脑残,内心火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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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性情温和的桃

【越苏】与子成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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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子成说·中篇


第五章


有时陵越会觉得山上的时光漫长无尽,有时又觉其实也不过弹指之间。


弹指之间,他的师弟已是和他初见时的自己那般年纪。


玄古居早已易了主。自十五岁那年陵越在试炼中一鸣惊人,锋芒渐露,派中的事务就越来越多的交给了他,下山除妖多日不归已成常事。恰逢紫胤真人提起你师弟也大了不如另分一间弟子房给他,陵越略一思考拱手说师弟已在玄古居住得习惯就还在那里吧,弟子再寻一间空屋搬入便是。当下收拾了东西搬了出来,见屠苏面有不舍,笑着揉揉他的头说无妨,若是觉着山上夜凉自来师兄房里便是。于是当夜陵越习完剑回房时就看见屠苏带了阿翔坐在他的床上等着。之后的日子只要陵越在山上,十天有九天他的师弟都要跑来一起睡,一切一如往昔。


此时,陵越正在展剑坛上为新来的弟子演示空明剑法,只见他迎风而立,面容沉静,右手持霄河剑,左手捏诀,清气凝于指尖在剑身上迅速滑过,挥剑横斩,借力回身又是一剑,最后猛然斩下,剑气随之化为利刃纷纷落下。收势回身,陵越气息依然沉稳如初,却又有着让人不敢逼视的气魄,似乎剑光还未散去,依旧绕在他身边。


“这套空明剑乃是我派基础剑法之一,今日先把口诀记下,明日再行修习剑招。”陵越朗声向台下弟子说道:“今日习剑到此,无事即可自行散去。”


“大师兄的剑招真是越来越纯熟了~当才那招空明剑使得真好,不知道芙蕖什么时候才能学成大师兄那样啊~”刚一下剑坛,在旁观看的芙蕖就围上来,笑眯眯的同他说话。


“只要努力,自是不难。”陵越对这个天真率性的小师妹本便印象很好,加之她素来喜与屠苏来往,故而好感更甚,待她如妹妹一般。


“嘻嘻~师兄弟果然是师兄弟,”小姑娘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笑出声来:“上次我问屠苏师兄,他也这么说,连字都一样~可是,你和屠苏师兄本就天资过人,习起剑来又一个比一个拼命,再加上执剑长老在旁指点,我就算再努力也未必及得上你们啊~诶,也不知道为什么执剑长老不许屠苏师兄和我们一同练剑……”说到这里,芙蕖话锋一转:“不过我曾经偷偷去看过的,屠苏师兄的剑也使得极好,与大师兄你相比恐怕都不分上下呢!”


“师弟素来刻苦,剑术自然是好。”陵越虽未见过屠苏完整的使过剑招,亦听师尊说起过屠苏于剑术上极为通透,想来必是很好的。


“啊,只顾着看大师兄你使剑,差点忘了正事。掌门师傅叫我过去,大师兄,我先走啦~”芙蕖挥挥手,轻快地跳下剑坛,跑远了,陵越望着她的背影微微一笑,亦是走下剑坛,准备回房。想起芙蕖说起屠苏的话,心中忽然微微一动,看看天色尚早,转身朝屠苏习剑的地方走去。


屠苏素来习惯课完之后独自练习片刻,陵越初时总要接他一起回去,后来陵越渐渐繁忙,这个习惯也未再保持。当陵越寻来时,屠苏正奋力练着剑,未注意到有人过来,陵越便也不打扰,静静地立于一旁观看。


看着看着,陵越的眉渐渐皱起来,屠苏的招式极为到位,收放亦是自如,只是不知为何,剑势极烈,一招一式都似拼了命般的决绝。若是在敌方眼中,这气势自是颇为慑人,看在自己眼里,心中竟是止不住的一阵阵不忍,陵越忍不住出声唤道:“师弟!”


屠苏闻言回头,见来人是陵越,不由的展颜一笑:“师兄,你怎么来了?”


“今日课结的早,便来看看。”其实陵越也不知为何那声“师弟”就脱口而出,只得顺口应道,“许久未曾见过师弟舞剑,果然大为精进,令人吃惊啊。”


“哪有,和师兄一比,还远远不及……”


“谦虚什么,”陵越一笑:“就我刚才所见,若是真比试一下,你我恐怕真的难言胜负。”说到这里,心念忽起:“师弟,不如我们过上两招试试看?”


“这……师尊曾经嘱咐,我不能私自和他人比剑。”屠苏面露难色。


可是陵越这个念头一起,竟是止不住。一来他本便尚武,遇到个中好手,自是免不了一较上下的少年心;二来,刚才屠苏练剑时的决绝样子似是在他心里扎了根刺,想起来是总是隐隐的有些疼,又找不到方法拔除,想趁着比剑舒缓一下心中憋闷。


“你我又算不得外人,只是切磋几招而已,师尊也定不会说什么。”


屠苏似仍是犹豫,也不语。


“怎么,师弟与我就是这般生分?莫不是还有什么要藏私的?”语气依旧是那般带着笑意,言语间却是带上了些许揶揄挑衅的味道。


“绝无此意!”屠苏慌忙答话,看着陵越眼带促狭之色,一咬牙:“如此,还请师兄指教了!”


陵越一笑,上前一步,抽出随身的那把霄河,屠苏亦摆出起势,两人相对而立。


陵越知道屠苏心下仍有顾忌,便先行出招攻上,递出一剑,屠苏立即后退一步挥剑格开,顺势将剑身向右上斜挑,陵越侧身闪过,见屠苏的剑又向下劈来,随即横过剑身一个格挡,剑神相撞发出一声清鸣,屠苏借力一个回身一旋一斩,赫然便是三清决之招法。剑招用的巧妙,剑势亦是又疾又猛,陵越不仅在心中叹一声好。当下也不再分心,凝神与屠苏专心拆招。


几招过后,两人的的剑势渐快。陵越见屠苏眼中渐渐没了犹疑,愈加专注,剑招也越发凌厉,知道他是放开了,亦使出全力应对。两人一时不分伯仲,陵越难得遇上了这么好的对手,心中自然欣喜。他哪里知道,屠苏这么多年来常看他在展剑坛上舞剑,早是歆慕不已,虽师尊不许他与他人比剑,但心中难免也会存着与师兄试剑的念头,今日一战,也是得偿心愿,心中战意愈胜,屠苏也无意压制。一时间,剑光四射。


战局渐酣,忽得,陵越发觉屠苏眼神一暗,剑招的力度猛然一重,陵越迎剑去承,竟是被压得一个不稳,连忙错后一步险险避过,还没等他立稳,屠苏的下一剑已然来袭,陵越只得勉力招架。屠苏剑势越发凶险,陵越意识也到屠苏确实不对劲,剑影之间的那双眸子竟渐渐赤红,身上也隐约开始有黑红的凶煞气息。陵越心下一惊,屠苏这情形与许多年前的那一次惊人的相似,不由脱口而出:“师弟!”可屠苏却仿若未闻,只是一招招的狠狠攻过来。陵越心知屠苏此时怕是被什么摄去了心神,看他剑招一味进攻,全然不顾己身,于是手上只是防御,生怕伤了他。


几招过后,陵越渐渐感到有些吃力。屠苏脚下高高跃起,右手上扬,似要斩下,陵越看出他剑的去势,;立即翻转剑身,右手疾出抵向他的右肩,想要借此牵制住屠苏的动作,没想到屠苏忽然嘴角邪邪一挑,本来握于右手的焚寂轻巧的抛入左手,下一秒,那把断刃已插入他的胸口……


当陵越再次清醒时,他已是在自己房内,一时竟有些茫然,只觉得胸口处疼痛不已,不由得轻哼一声,随即一个熟悉的声音入耳:“陵越,你醒了。觉得如何?”


陵越微微偏过头去,紫胤真人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自己,面上的表情一如往昔,眼神中却含了关切。


“弟子……”迷茫的望了紫胤真人片刻,回忆开始渐渐的倒流回脑中,焚寂刺入胸前,自己伸手取抵挡,双目赤红高高跃起的屠苏……屠苏……


“师弟!师弟呢?咳咳……师弟,咳……师弟他没事吧?”陵越忽然间惊觉,慌乱下竟一下子坐起身来,不想扯动了胸前,随即就是一阵剧烈的疼痛,眼前都有些发黑了,但还是急急地问道。


紫胤微微蹙眉:“他无事。但屠苏这次私自与你试剑,有违师命,又重伤你至此,险些酿成大祸。为师已罚他去思过谷思过,待你痊愈方可出来。”


“弟子……弟子已经没事了。此次试剑,乃是弟子执意为之,与师弟无关,弟子甘受责罚,望师尊莫要再责怪师弟!”


“试剑本是两人之事,自然二人皆有过错,屠苏之事,不必再言,待你痊愈,为师自会让他出来。你也确实有过,为师本也应当罚你,但你既负重伤,便在养伤期间好好反思,勿作他想!”


“……是。”陵越知道,师尊决定之事,向无更改,多说也是无用,尽管心中仍是忧虑不已,也只得应下。


房间中静了片刻,陵越的声音又响起:“师尊,师弟他……那时情况似有异……师尊可知他是怎么了?”


“焚寂煞气入体。为师已将焚寂封存了。”紫胤简单的一语带过。


煞气入体……陵越总觉得似是没那么简单,但也未再多问。或许是难言之隐吧……


“唉……”紫胤看到陵越脸上担忧之色,轻叹一声:“你重伤未愈,且歇着吧,明日为师再来。门外有弟子守着,若有需要,叫他们便是。”说完起身,扶陵越躺下,转身离开了。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陵越一人。


陵越睁着眼睛,望着空无一物的屋顶,眉头皱了起来。


也不知,思过谷的师弟,现在可还好……


认真的提醒:今天的微番外下品到不行……看请慎重【严肃

 

冷笑话的微番外:


其实当时陵越并不是因为抵挡不及而中剑,而是看到苏苏那邪魅的一笑看呆了……

色字头上一把刀啊师兄~~~


呃……其实在下只是很想尝试一下没写过的东西,比如打架什么的……


开了天墉旧事篇仔细研究他们的剑招,把姿势记下来再用那不很灵光的武打思维脑补了一下,就有了这纠结的产物……


“陵越生性好武,定是出言相激,百般挑衅”师尊这句话真是难死我了……总觉得这是端哥的作风……也许是因为写这段脚本的时候师兄的设定还没有修改吧?觉得师兄大约是不会说什么狠话的,于是只能写成这样……


第六章


当陵越终于痊愈时,距试剑之事已有月余,而一直被紫胤罚面壁思过的屠苏也终于得以离开思过谷。


前来告知的弟子早已离开,屠苏却站在思过谷口久久未迈步,兀自思索着。路过的陵端一脸嘲弄的问他“莫非百里师弟还未在思过谷待够?”屠苏却是罔若未闻,连表情都未动半分,陵端也只得怏怏而去。


终于下定决心,屠苏抬脚向前,去的却不是自己的玄古居,而是陵越房间的方向。


自陵越被自己重伤之后,屠苏便一直在思过谷,芙蕖几乎是一日一探望,也每天都带来师兄的消息,起初几天,芙蕖每次说起昏迷不醒的大师兄,总是眼泪汪汪的,屠苏每见,心中自责又加深一分。十日后,师兄终于醒转,芙蕖的脸上也开始渐渐带了笑,“大师兄今日气色好多了!”“大师兄今天和我聊天了!”“大师兄今天把我带去的桂花粥喝光了!”带来的消息越来越令人宽慰,屠苏心中难过焦虑稍解的同时,想亲眼看一看大师兄状况的渴望也越来越强烈。


百里屠苏自认不是什么恪守礼法之人,然而对于自己师尊紫胤真人之言,他确是绝无忤逆。唯有这一次,在师兄醒来的第5天,他趁着夜色,偷偷溜出了思过谷。


虽然已经恢复了意识,陵越的身体依旧是不太好,睡着的时间远要大于醒着的时候,更何况这是深夜,烛火早已灭去,房内更是一片寂静。屠苏四下望望,见无人发觉,便轻手轻脚的推门进去。


躺在床上的陵越已陷入熟睡,身体尚虚弱,自是没有平时的警觉,屠苏轻手轻脚的走至床边,他亦无知无觉。


尽管知道师兄此刻定不会醒来,屠苏还是放轻了呼吸,生怕惊扰了他。多日为伤痛所扰,陵越清减了许多,也许睡得不甚踏实,眉头微微的蹙着。里衣的领口敞着,露出包扎在胸口处的纱布。


那纱布裹得严实,屠苏却仿佛看到了其下的血色狰狞。


“五内俱焚,重伤不醒。”当师尊冷冷抛下这八个字时,屠苏只觉得心中狠狠一紧。五内俱焚……屠苏不知道那该是怎样一种感觉,但那时当自己从疯狂中挣扎出时,映入眼前的情景真的让自己永生难忘……


陵越单腿跪倒,右手反握霄河,剑柄抵在自己的右肩处,架开自己的右手,左手紧紧捂在伤处。焚寂的一端握在自己的左手,剑锋则深深刺入陵越的心口。大惊之下,屠苏连忙收剑,随着焚寂拔出,更多的血从创口处喷涌而出,陵越也支撑不住,闷哼一声倒下,屠苏立刻掷下焚寂扶住陵越。尽管陵越以努力用手遮掩,却依旧掩不住伤口的狰狞,就这样直喇喇的映在屠苏眼中。寒意瞬间攥住他心房,让他无可抑制的一个颤抖。注意到了屠苏的反应,陵越抬眼望向屠苏,眼中依旧是屠苏熟悉的柔和:“师……弟……莫看……”断续的说着,费力的挤出一个微笑,“我……我无事……”


“师兄……”


站在陵越床前,屠苏最终还是没忍住,轻轻地唤了一声。苍白的肤色映衬下,白剌剌的纱布更显得刺眼,鬼使神差一般,屠苏伸出手去,轻轻抚上。


“咳咳……”


熟睡中的人忽然咳嗽了起来,屠苏一惊,连忙收回手来。陵越并没有醒来,但刚才一番咳似乎扯到了伤口,他的眉头紧皱,无意识的逸出一声低低的呻吟。


“师兄?”屠苏试探性的换了一声,陵越眼皮微微一动,却仍是未醒,极轻极轻的喃喃了句什么。屠苏凑近他的唇,仔细分辨着。


“水……”


陵越的声音比以往沙哑的多,听起来竟是惊人的虚弱,屠苏心中一阵难过,他的师兄,那永远站得笔挺,器宇轩昂的陵越大师兄,何时显露过这样的一面?师兄总说自己是拉不回的倔脾气,可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决不在人前露半点软态,在自己面前更是处处相护,以至于自己都忘了,他的师兄,只不过是个大他五岁的少年而已。


屠苏起身去倒了杯水,坐在床沿上,有些吃力的扶起陵越,将水杯递至他唇边,慢慢地斜过杯身。甘甜的水入口,陵越下意识的小口吞咽着,屠苏怕他呛到,亦是一点点的喂他。一杯水喂完,屠苏扶陵越躺好,轻轻地揉揉有些发酸的肩,看着陵越又沉沉睡去。


那夜,屠苏在熟睡的陵越床边守了一夜,直至天光微明方返。


不知师兄现下如何了,屠苏心中默想。他此刻对见到陵越该如何行为完全没有计较,只是凭着心中的那股执拗兀自走着,待会陵越是恼他责他,他都已做好了接受的准备。


只是想了百千种可能,独独没有想到,当他推门进去时,房内竟是空无一人。


“可曾见到我师兄?”在门口拉住一个巡逻的弟子,有些焦急的问道。


“大师兄?今天一早就去掌门那里自请下山除妖,掌门拗不过他,只得应允了。”那弟子说着还摇摇头:“也不知道大师兄他怎么想的,刚一好就要下山,就算真是铁打的身子也不能这样用啊,再说又不是什么急事……”


屠苏闻言,黯然的垂头。陵越应是知道自己今日出谷,定然是要来看他的。若往日,再怎么也会好歹等他来,这次,竟是连自己的面也不愿见了吗?


他知道陵越对他从未动过气,可这次,自己差点要了他的命,累他受那五内俱焚之苦,竟日卧床养伤,想来纵使是陵越般的大度,也难不心有芥蒂。


师兄这次,怕是真的恼了他吧……


之后整整五日,陵越都未曾回山。屠苏整日依旧是听课习剑,只是手中的焚寂已换成了霄河,人也更沉默了。闲言碎语反而少了,大约是重伤大师兄的事情传出去,不明真相的弟子们多少都有些忌讳他罢。


这日晚上,屠苏洗了澡,正解衣欲睡,却听到有人敲门。


玄古居平日除了陵越和芙蕖便鲜有访客,谁会突然半夜来访?


屠苏下床开门,却在看到来人时微微一愣。


门外,那个显然是刚回山,风尘仆仆却带着一贯的微微笑意的看着自己的,不是陵越又是谁?


口胡的微番外:


“师弟,原来你这么小的时候就已经会夜袭了……”


“……”


第七章


看到陵越,屠苏一时愣在了门口。


“师弟,不让我进去吗?”陵越看着自家师弟有些呆住的脸,不由好笑的问了一句。


屠苏连忙让开身子让陵越进来。陵越看看已经铺好的床铺,微一皱眉:“已经睡了?果然是来的太晚了,师弟莫怪。”


“还没,刚铺好而已。”屠苏本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听到陵越问话,赶忙答道。“师兄……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哦,有东西给你,师弟拿着。”陵越回身,将一个包袱递给他。


“师兄……这是……”屠苏不明所以的接过,疑道。


“师弟,自你初来天墉城,到今日已满5年了。因你……因你不记得过往之事,也无法为你庆祝生辰,所以,就暂以今日代生辰……可好?”说到此,陵越的语气却微微有些犹疑了,看着屠苏渐渐地低去的头,心中泛上些悔意。


明知他不记得旧时之事,却还是提起,自己……果然还是唐突了些吧。


屠苏捧着包袱,低头不语,良久方才答:“屠苏……谢过师兄。”音色一贯的清冷,却被微微哽咽的喉音出卖了内心。


“师弟?”


听出了屠苏似有些不对劲,陵越顿时有些慌神,连忙向前一步,低下身来伸手扶住屠苏的面颊,想要抬起他的头细看他的情况,却被屠苏退后一步避开了去。


“师兄……我无事,”仿佛感觉到了陵越的不安,屠苏轻轻出声,又沉默了片刻,方才开口:“自来到天墉以来,除了师尊,便是师兄最为照顾我,衣食起居,全赖师兄打理,甚至其他师兄弟出言……出言挑衅时,也多是师兄从旁相护。惦记我不记得过往之事,又以今日为期替我庆祝生辰,师兄用心,甚细甚笃。而我……我不仅未能为师兄分忧,反而在上次试剑时重伤了师兄,害师兄差点……差点……”说至此处,却再难成言。


“师弟,不是说过了么?试剑之事,本便是我之过,反是累你在思过谷——”


“师兄!”屠苏急急的打断他:“师兄,伤你之时,我已无甚意识,只觉煞从心起,杀意难平,形状与入魔道无异!师尊虽言明此因我自身煞气极重所致,身在天墉城内,当无大碍,但谁又能作保这样的事情不会再有二次?以那时我的情况,恐怕旁人即使欲阻也难免被我所伤。对于这一点,比起我,师兄想必更是深有体会吧?!”


想及当日屠苏满是慑人杀意的赤色眸子,陵越神色一黯:“师弟——”


屠苏却不待陵越答完,又继续说道:“师兄,屠苏执剑,是为能保护自己珍惜之人,而决计不希望此人被屠苏之剑所伤,而如今,屠苏在无意识之间竟差点害死了师兄,如此,屠苏宁可此生不再执剑!”


“师弟!”似是无法忍受屠苏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声嘶力竭的话语,陵越提高声音喝道。屠苏顿时安静了下来,却依旧不肯抬头看他,只是绞紧了手中的包袱。一时间,房间中一片静默。


“唉……”片刻,陵越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放缓了声音:“师弟,你可是怕了?”


屠苏不答。


陵越知道自家师弟又有些钻牛角尖,便换了带笑意的语气说道:“师弟,这里只有你我二人,在师兄面前承认害怕,不丢人的,师兄答应替你保密便是。”


屠苏沉默良久,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师弟,你之情况,确不多见,然而也不必因此便心有芥蒂。人皆有两面,善恶相生,执剑在手,从善则广济天下,从恶则血雨腥风。煞气之力凶险异常,唯有以自心清正之气压制,方能防止祸端。执剑又有何惧?师尊曾言,剑之大成者,以万物为剑,可斩妖魔魍魉,以自心为剑,可斩邪思魔念。只要清明长存,纵是心魔滋扰,仗手中利剑,并无可惧!”一语毕,掷地有声。


见屠苏似是有所思,陵越笑笑,温和的开口:“所以,师弟,怕便怕了,只是怕过之后,便要思索如何克服,男子汉大丈夫,有再一不可有再二,下次若在为这事情惧怕忧心,就莫怪师兄笑你了。”


屠苏抬起头,正对上陵越温柔的看向自己的目光,怔仲片刻,用力的点点头:“嗯!”迟疑了一下,将手中的包袱紧紧搂入怀中,复言道:“师兄……谢谢。”


陵越见状,知他心结已解,亦是放下心来,长出一口气,笑言道:“你这孩子……和师兄还这么见外,即使收下了礼物,何不打开来看看?”


屠苏听言,也被勾起了好奇心,想来师兄伤甫一好便自请下山,恐怕也是含了顺便替自己寻一份合适的礼物,赶在今日之前回山的心,心中不由一暖。三两下解开包袱,一截黑色的布料便滑了出来,入手绵软,结实而不失柔滑,屠苏将其取出,方才看清原来是一件黑色的长衫。铺开在床上细细查看,屠苏心中微微一动。这衣服以玄色为主,边口以暗红色苗绣做缀,大气而不失沉静,腰袖皆是收紧,显得精神利落,款式与寻常见到的不同,不似是中原来的,反倒像是……


“这衣服是我自西南苗疆之地带回的,听师尊说,你的故乡便在苗疆,这么久未回去,怕也是会想家的吧。怎样,可还喜欢?”


屠苏欣喜的点点头,摩挲着长衫,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忽然间似又想到了什么,脸色又黯淡了下去,摇摇头说:“师兄……师尊是不许我下山的,在上山常年着道袍,也用不到这衣服……况且……况且……”声音小了下去,“况且师兄……这衣服,实在是大了些吧……”


师兄,就算你月余未见我,我也不会一下子长到你那么高啊……


陵越却是笑意更浓了:“师弟,这衣服可不是让你现在穿的,再过5年,等你像师兄这么高时,我便向师尊请求和你一同下山游历一番,到那时,你已经是个大人了,而且又有我在旁同行,师尊想必也会应允了吧。”


“可是……师尊不许我学御剑之术……”


“无妨,我带你便是。”


“如此,屠苏先行谢过师兄了!”闻言,屠苏不由的绽开笑颜,陵越看在眼里,竟是有些晃神。


似乎……已是好久未见过屠苏笑过了。


屠苏原本虽不算开朗,面对自己和芙蕖师妹是,倒也还不掩小孩子心性,其他师兄弟或有挑衅,说的过分时屠苏也会出言反击。可听芙蕖说,自打自己重伤卧床,屠苏竟似换了个人似的,比之过去冷淡更甚,整日不言,其他师兄弟或是指责其打伤同门,或是中伤其邪魔缠身,屠苏竟是恍若未闻,完全置之不理。


自己这师弟,命中似是当真注定了多折多磨,性格又倔强的紧,自己虽是心疼,却又不敢显露过多,生怕屠苏觉得折辱。


师弟,师弟,你倒是让我如何才好。


“唉……”想至此,竟是忍不住叹出声来。


“师兄,怎么了?”


“嗯?哦……没什么,”陵越定定神,暗骂自己什么时候也变得这般优柔,表面上仍是一派平和,从包袱中取出另外一物,递与屠苏:“师弟,这是我前些时候打的一副护臂,你长大了,阿翔也不再是原来那只幼鸟了,想来爪子是越来越锋利,落于你臂上时,当心被它误伤。这副是照着你现在的身量打的,你不妨先用着,等过些时日,觉得不合用了,再来找我,我另打新的副给你。”这护臂其实早就已经想打了,只是前一段才寻齐材料,得空打了出来。中间又因为受伤之事耽误,今日才有机会送出。


“师兄……多谢。”


陵越闻言微微一笑:”师弟,礼物已经看完了,也不早了,休息吧。”说着,转身欲离,却听见屠苏在背后轻声唤他:“师兄……”


“嗯?”


“师兄,既然这么晚了,不如就在这里歇下吧。”


“……好。”


今日正逢满月,水一般的月色通过窗子,柔柔的铺了一地,也轻轻的覆在床上两个相拥而眠的少年身上。


一切,平和而安好。


脑抽的微番外:


“咦咦咦木头脸你和你师兄居然同床共枕了古书云男女授受不亲啊不对是男男授受不亲你们怎么能如此行止简直是违背人伦丧尽天良啊啊啊啊啊!!!!”


“这位……公子,我和师弟之间(那时还)是清白的。”


“那也不可以啊书上又云发乎情而止于礼不对你们之间根本不该有情啊明明都是男人啊什么你说我和晋磊也都是男人口胡我和那个占人便宜的混蛋有什么关系啊不对他才不是我前世晋磊什么的才不认识呢!!!”


“……闭嘴,好吵。”


爱师兄,爱苏苏,也爱兰妹子~~可是这篇文恐怕他出场的机会不多,于是让他在这里露个面~~

(小兰:谁要这么丢人的出场方式啊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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